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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19 夏天溜冰场
周末在国贸闲逛,无意间就看到了那个著名的室内溜冰场。 从楼上俯瞰冰场,雪白的灯光下雪白的冰,在炎炎夏日里,有种不真实的眩晕。妈妈又去旁边的店里看她钟爱的刺绣,我倚着栏杆发呆,看每一个在溜冰场中自由或者笨拙穿梭的人。 这里的人不多也不少,真让人觉得多一个人则太拥挤,减一个人又太冷清。滑冰的大多是小孩子,不过也有一些成年人,比如一个穿着吊带衫牛仔裤的年轻女子,她似乎毫不疲倦的在冰场上滑了一圈又一圈,展现着她纯熟的溜冰技术和优美的体形,害得在栏杆旁边傻看的我羡慕了一圈又一圈,估计是她滑到第五、六圈时,一个外籍男子出现在她身边,两个人又并排滑了几圈,不过那个外国人的出现很快让我对他们失去了兴趣,他们在我视野里消失了。 滑冰的小孩里,竟然也是小女孩多,有的甚至穿着非常专业的花样滑冰服装,鲜艳的小裙子和娇小又灵活的身形,好似一朵朵开在冰上的雪莲花。我又盯着看了半天。 当然大部分小朋友好像还是刚刚起步,每个人身边跟着一个教练,在一点点地学,他们穿着可爱的小冰刀,漂亮的夏装,有一个还带着《童话》MV中女主角带的那种可爱的毛线帽,整个冰场简直像个儿童时装秀。 正在我沉浸在这场时装秀之时,迎面滑来一家三口,男人一手拉着妻子,一手拉着孩子缓缓向这边滑过来。我觉得我很长时间都会记得这一幕,幸福就该是这个样子吧,幸福袭来让我的思维一片空白,竟然只记得那个小女孩穿着一双淡蓝色的冰鞋,一个不知什么颜色总之很漂亮的公主裙,而且那张笑脸也非常可爱,足够去登广告了。 等我醒过神来,再想去寻觅这幸福的一家子,却再也找不到了,大概我站的位置是出口这边,人家已经离场了。 我继续向冰场里望去,望着这夏日里难得一见的盛景,这场以冰场做舞台的幸福秀,涌上心头的,竟是一种悲哀。 小孩子是不懂炫耀的,他们只喜欢和大自然接触,用自己的小手小脚去探求这个世界,只要有冰,哪怕小小的一块,他们也会在上面欢快的滑来滑去。是谁让他们在炎炎夏日里也能穿着夏装享受冰带来的快乐,是富足而又爱他们的父母。 父母爱孩子是没有错的,天下的所有父母都想把最好的给自己的孩子,让他们无忧无虑快乐的成长。 那悲哀从何而来呢,我不由得问自己。是因为我小时候没有这样的冰场吗?那时候估计全中国都没有这样的冰场。我一、二年级时,就跟我的好朋友跑去蹭着参加滑冰训练班,说是蹭着,是因为好像她家里有什么关系,我们不用交学费。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毕竟不好过,在学了两次刚刚可以慢慢滑起来的时候,我的好朋友忽然看上了我的那双冰刀,那是整个班里最小的一双冰刀,虽然我穿着它里面还得塞好多东西。于是我只好把那双冰刀让给了她,然后因为实在找不到一双稍微小点的鞋,就没有继续去那个训练班。所以我现在的溜冰水平也仅限于在冰上慢慢地滑。 不过命苦不能怪社会不是吗,此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继续学滑冰,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买一双合脚的冰刀,我宁可选择去滑雪,或者滑冰车,却再也没有去穿冰刀。 如果我不是27岁,而是7岁,如果我不在冰天雪地的沈阳长大,而是生活在几乎看不到冰的深圳,当我在类似国贸、万象城这样的地方看到这一片白色的冰,我又会怎么想?我一定想冲下去和他们一起滑,可大多数情况下,我还是会因为家里买不起昂贵的冰刀,交不起入场费和单人教练费而黯然地走开,留一片空白在身后,或者在整个人生。 呵呵,忘记了,穷人是不会带自己的孩子没事跑到国贸溜达的。就像湖南卫视的《变形记》里演的,一个青海农村的小孩子,长这么大吃过的东西的种类竟然数得出来:有从小吃到大的黑面饼,哥哥打工带回来的几块糖,还有过年时才能吃到的猪肉,没别的了。十岁的孩子,当他第一次坐上城里的小轿车,竟然在开心的笑过之后,偷偷的流泪了。而那个跟他互换身份的孩子,是个有学不上只知道去网吧玩游戏的小混世魔王。深夜里看这个节目时,我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。 是的,他们只是孩子,他们不懂虚荣,不懂炫耀,他们也不该吃苦,不该流泪。但是,总有一天他们都会长大,在这个生来就不公平的世界中长大。那将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 从国贸回来的地铁列车里,对面坐着一对父子,小男孩大概也就十来岁,和他父亲一样都穿着豆绿色的体恤,很朴素也很整洁,身上还背着一个不知过时了多久的布做的小书包。他父亲向身旁的人打听如何换乘地铁,两个人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,那个男孩安静的小脸透出聪慧的光芒,十有八九是父亲陪他来北京参加什么竞赛的。在北京还能看到这么质朴的孩子,让我有些意外,更多欣慰。 中国有句老话:三岁看小,七岁看老;连教育专家也说很有道理。每个孩子都是一个天使,是父母和这个社会给了他们新的角色,与其为满足大人的虚荣心而去装点孩子的童年,不如给所有的孩子一颗像冰一样纯洁无瑕的心,那,才是无价之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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